What we are reading：漁夫變身金融才俊 - 姚崢嶸
為「慶祝」金融海嘯五周年，耶魯經濟學教授Robert Shiller最近撰文，質疑美國很多頂尖大學畢業生趨之若騖的金融投機工作，是「尋租活動」（Rent-seeking），對社會毫無建樹。香港情況亦類似，高考尖子入大學多半首選金融商學，畢業個個想入投資銀行。我建議這些同學讀Michael Lewis著的《Boomerang：Travels in the New Third World》，特別是關於冰島那一章。
冰島人口只有30萬，約是沙田的一半，從來沒有金融業，主要經濟活動是捕魚和地熱發電，但十年前卻決定轉型搞金融：「華爾街能，為何我們不能？」最初他們的確做到了，並非常成功：幾年間，冰島銀行資產膨脹幾十倍，股市升了800%，國民平均收入翻了兩番。一位漁業經濟學教授說：「人人都在學Black-Scholes模型（衍生工具定價方法）。」數學系和工程學系最受歡迎的課程，是新開的「財務工程學」。
Lewis訪問了一位漁夫。他16歲入行，才23歲便當上漁船船長，在行內是上等人才；但到30歲，卻轉行當起銀行炒房交易員，直至兩年後金融海嘯被炒。Lewis 問：「你共花了七年時間才學滿師當起船長，但為何相信自己不需半日訓練，就能做外匯交易員？」答：「問得好。」
一位外國對沖基金經理這樣形容當時的冰島金融業：「你有一隻狗，我有一隻貓，我們同意各值一億元，我把貓賣給你，同時買下你的狗。我們從此不再是寵物主人，而是兩間各有一億資產的銀行。」他們以這些「資產」來借錢，收購外國資產，一時間，外國投資銀行家不知有多歡喜，踴躍向冰島推銷各種有問題資產──有毒債券、三流零售連鎖店、搖搖欲墜的航空公司……
回顧金融海嘯 值香港借鏡
大家都知道冰島這個「華爾街夢」的結局：幣值大跌，股市蒸發九成市值，經濟衰退，政府倒台，物價暴漲，全國三家銀行全部倒閉由國家接管，成為歷史上最大宗的銀行崩潰（相對於國家經濟規模），市民平均每人為此揹起200幾萬元爛賬，還有自己投資炒「燶」損失，有市民無力供車會，索性付之一炬騙保險金。
《Boomerang》除了講冰島，也從不同角度回顧金融海嘯，包括曾因高速增長被譽為「塞爾特之虎」、但最後滿街爛尾樓的愛爾蘭，高僧也被金融泡沫吸引到動凡心的希臘，政府瀕臨破產的美國加州等，正是：幸福國家情況都差不多，不幸的卻各有因由。Lewis的筆法，則充滿一貫的黑色幽默──讀者會覺得幽默，對當事人來說卻是黑色。
香港情況距離這些極端還遠，但近年的繁榮，也是建基於兩個大泡沫：樓市和中國。這些泡沫會不會爆、幾時爆，無人說得準；但可以肯定，有朝一日我們回望時，也會看見很多同樣荒謬的故事。
附註：本書是Lewis為「Vanity Fair」寫的文章結集，部份仍可在該網站免費閱讀。
姚崢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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